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的證人席上，Instagram 負責人莫瑟里（Adam Mosseri）拋出了一個讓在場人士都愣住的事實：在平台將「休息一下」（Take a Break）功能改為預設開啟之前，實際使用這項安全工具的青少年比例，竟然只有個位數百分比。
這起由美國 29 州聯合對 Meta 提出的訴訟，進入庭審第四天。莫瑟里面對科羅拉多州律師斯洛索伯（Jason Slothouber）的尖銳提問，坦承了這個尷尬的數字。換句話說，在 2024 年 9 月以前，這項早在 2021 年 12 月就高調推出的功能，幾乎像是擺在數位商店角落的展示品——看的人多，用的人少。
「多數青少年不想要，但我們還是做了」
有趣的是，莫瑟里在 2021 年發布功能的部落格文章中，曾經樂觀地估算超過 90% 的青少年用戶在開啟後選擇維持啟動。但對照他在法庭上的證詞，這個早期測試數據顯然無法反映真實世界的使用行為。當律師追問時，他給了一個直白的回答：「多數青少年並不想要這項功能，但我們無論如何都決定推行。」
這句話背後藏著兩個訊息：第一，Meta 清楚知道青少年對「被管理」這件事有本能排斥；第二，他們最終選擇用預設設定的「強迫」方式，來繞過用戶的自願參與意願。說真的，這不只是 Instagram 的問題，而是整個社群媒體產業的共同盲點——我們把保護責任外包給使用者自己，然後才驚訝地發現，最需要被保護的那群人，偏偏最不會按下「保護我」的按鈕。
2,000 億美元罰款背後的法律攻防
這起訴訟的規模絕非兒戲。29 州聯合指控 Meta 不僅設計平台讓年輕用戶成癮，進而引發焦慮、憂鬱甚至自殺傾向，更在 13 歲以下兒童使用平台時，不當蒐集並使用個人資料，違反聯邦法律。各州已經表明，民事罰款可能上看 2,000 億美元（約新台幣 6.37 兆元）——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家科技巨頭冷汗直流。
從各州的指控來看，Meta 被詬病的核心問題不只是「功能無效」，而是拖延將安全措施設為預設，整整將近三年。對照莫瑟里的證詞，這中間的因果關係就很清楚了：如果一項功能長期處於「用戶自主選擇」狀態，而使用率又低得可憐，那這段時間內有多少青少年因為沒有被提醒、沒有被干預，而繼續陷入無止境的滑手機循環？
Meta 的辯護基調：我們有做，只是做得不夠好
莫瑟里在庭上對各州指控予以否認，但從他的證詞來看，Meta 的辯護策略更像是「承認執行面有瑕疵，但否認有意誘使兒童成癮」。畢竟，如果 Meta 真的存心要讓孩子上癮，大可以連「休息一下」功能都不要做，何必多此一舉？
問題在於，這種「有做但效果不彰」的辯詞，在法庭上能不能站得住腳，還是個大問號。尤其當祖克柏（Mark Zuckerberg）本人也將在九月下旬出庭作證時，這場官司的關注度只會繼續升溫。對一般人來說，這已經不只是科技公司的法律糾紛，而是每個有青少年孩子的家庭，都可能切身相關的議題。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場官司的判決結果，將直接影響未來所有社群平台對未成年使用者的責任邊界。如果各州勝訴，意味著「預設安全」不再只是選配，而是必須內建在產品設計的每一個環節。對 Meta 來說，2,000 億美元的罰款雖然驚人，但真正致命的可能是法院強制介入產品設計——那才是社群媒體巨頭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說穿了，與其期待青少年主動按下「休息」鍵，不如把選擇權從他們手中拿走，因為大腦前額葉還沒發育完全的青少年，本來就不具備理性的時間管理能力。
庭審接下來看什麼？祖克柏的證詞是關鍵
這場庭審從八月中旬展開，將一路持續到九月下旬。莫瑟里作為 Instagram 的直接負責人，他的證詞已經為這場官司定下了基調——誠實到有點殘酷，但也讓外界看清了社群平台在青少年保護上的真實面貌。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向 Meta 創辦人祖克柏。他在證人席上會怎麼應對各州檢察長的質詢？是延續莫瑟里的坦誠路線，還是採取更強硬的防禦姿態？
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已經很明確：青少年在社群平台上的安全，不能依賴他們自己的「選擇」。因為事實擺在眼前，當你可以選擇的時候，多數人選擇了不保護自己——而這個選擇的代價，正在法庭上被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給家長和教育工作者的思考：與其擔心孩子有沒有按下「休息一下」，不如直接幫他們設定手機的螢幕使用時間限制。技術工具從來都不缺，缺的是我們有沒有勇氣承擔「限制孩子使用數位產品」這個責任。下次看到孩子盯著 IG 超過半小時，試著開口問一句：「你剛剛滑到了什麼？」——也許這一問，比任何安全功能都有效。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Instagram 的「休息一下」功能是什麼？
「休息一下」是 Instagram 在 2021 年推出的安全功能，會在用戶設定的使用時間到達後，提醒用戶關閉應用程式。2024 年 9 月起，Meta 將此功能改為 18 歲以下用戶的預設設定。
為什麼青少年不主動使用 IG 的安全功能？
根據 Instagram 負責人莫瑟里的法庭證詞，多數青少年並不想要這類限制功能，因為他們沒有意識到過度使用的危害，也不認為自己需要被管理。這是青少年大腦發育階段對於風險認知不足的典型表現。
Meta 在這場訴訟中可能面臨多少罰款？
美國 29 州聯合提告，可能尋求近 2,000 億美元（約新台幣 6.37 兆元）的民事罰款。訴訟同時指控 Meta 違反聯邦兒童隱私保護法律，並在平台安全性方面誤導消費者。
祖克柏會出庭作證嗎？
Meta 創辦人兼執行長祖克柏預計將在庭審期間出庭作證，具體時間尚未公布。庭審從 8 月中旬開始，預計持續到 9 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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