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荷莫茲海峽航運因地緣政治緊張而受阻,全球石油供應鏈正經歷劇烈變革。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為確保原油出口暢通,已加速啟用其既有輸油管線,以繞道此戰略要地,此舉對全球能源市場影響深遠。此策略性部署旨在降低對荷莫茲海峽的依賴,尤其是在當前伊朗戰爭導致原油運輸面臨挑戰之際。
事實陳述:中東產油國的繞道策略
為應對荷莫茲海峽可能遭遇的航運中斷,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與沙烏地阿拉伯兩大產油國,皆已啟動其預先規劃的輸油管線,作為替代方案。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哈布山-富查伊拉輸油管(Habshan-Fujairah輸油管),從位於穆桑代姆半島以西的哈布山油田,穿越半島,直通阿曼灣的富查伊拉石油港口出海,有效避開荷莫茲海峽。這條管線由阿布達比國家主權投資基金穆巴達拉投資公司(Mubadala Investment Company PJSC)於2006年招標,荷蘭工程顧問公司Tebodin完成設計,並由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旗下子公司於2007年承包興建,最終在2012年啟用。該輸油管總長360公里,管徑48英吋,設計輸油量為每日150萬桶。在伊朗戰爭前,其每日輸油量約為100萬桶,戰後為滿足緊急需求,已大舉增至每日180萬桶,甚至超出設計容量,儘管這對每日千萬桶以上的缺口而言,仍屬杯水車薪。
沙烏地阿拉伯則憑藉其橫跨波斯灣與紅海的地理優勢,建構了東西橫貫輸油管線(East–West Crude Oil Pipeline)。此管線從巴林附近的阿布蓋格油田,橫貫沙國通往紅海港口延布港(Yanbu),使其能夠靈活調度原油出口,不受任一海峽阻礙。該管線興建於1980年代,最初即是為因應兩伊戰爭期間荷莫茲海峽遭封鎖的擔憂。目前共有兩條管線,分別為56英吋與48英吋,正常設計輸油量為每日500萬桶。其中48英吋管線原本用於輸送天然氣,必要時可改為輸送原油,使最大輸油量上限可達每日700萬桶。據2025年數據,其每日輸油量約為170萬桶,但在伊朗戰爭後,輸油量已大幅增加至590萬桶,並已將天然氣管線改為輸油,預計很快將達到全開的700萬桶,可望彌補荷莫茲海峽封鎖造成的大部分缺口。
各方反應:國際能源市場的多元應對
荷莫茲海峽的緊張局勢,促使全球能源市場產生多樣化的應對策略。部分國家轉向美國採購石油與天然氣,以確保供應穩定。然而,原油部分因需經巴拿馬運河,受限於巴拿馬級油輪的尺寸,運輸成本效益不高,導致開戰後兩週內僅有三艘油輪從美國出口。相對地,液化天然氣(LNG)的需求則顯著激增,巴拿馬運河營運方為此甚至每日騰出一個專用排位,以加速液化天然氣船隻的通行。
與此同時,以色列也藉此危機,積極推動其跨阿拉伯半島輸油管計畫。此前,以色列便曾向沙烏地阿拉伯遊說此方案,但因國際外交情勢起伏而進展有限。如今,面對荷莫茲海峽的潛在風險,以色列再次提出這項基礎建設構想。這項計畫若能實現,對沙烏地阿拉伯而言,不僅能避免與敘利亞、黎巴嫩之間複雜的糾葛,還能將原油直接送至地中海,規避蘇伊士運河可能受阻的風險,從戰略角度來看,確實相當有利。這項計畫的最終能否付諸實行,將取決於伊朗戰爭後的國際局勢發展。
背景補充:戰略管線的歷史脈絡與未來展望
荷莫茲海峽作為全球20%原油運輸的咽喉要道,其戰略脆弱性早已是中東產油國長期關注的焦點。早在輸油管線興建前,曾有人提出在穆桑代姆半島尖端開鑿運河以繞過海峽的構想,然而此方案緩不濟急,實際效益遠不如現有輸油管線的迅速部署。中東地區的輸油管線建設,往往是地緣政治動盪下的產物,例如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橫貫輸油管線,便是在1980年代為應對兩伊戰爭的威脅而建。
回顧歷史,以色列所推動的跨阿拉伯輸油管計畫亦有其前身。過去曾有一條從沙國波斯灣岸往西北橫穿約旦,原計畫通往以色列地中海港口海法出口的管線,於1947年開始興建。然而,因以色列建國戰爭爆發,該管線轉而繞道經敘利亞戈蘭高地通往黎巴嫩出海。但在1967年六日戰爭後,以色列佔領戈蘭高地,加上沙國、敘利亞、黎巴嫩三方在費用上談不攏,使得約旦以西部分停止使用,僅剩沙國向約旦輸油的功能。直至1990年,沙國為報復約旦在第一次波灣戰爭中持中立立場親海珊,憤而切斷供應,此後該管線便停用至今,已無法再使用。如今,以色列再次推動此計畫,並規劃擴大連接阿拉伯半島多國,其戰略意義不言而喻,將是後續國際形勢演變的重要觀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