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歲還能炊粿包粽」:一個薩克斯風樂團上山之後,偏鄉長照才被看見的真實面貌

當薩克斯風吹響〈熱情的沙漠〉第一個音符的那瞬間,梅山龍眼村的活動中心裡,十幾位加起來超過一千歲的長輩跟著打起拍子。坐在第一排的九十七歲陳謂阿公,雙手跟著旋律擺動,一個月前他還在這裡跟大家說,自己年節照樣炊粿、包粽,手腳還很俐落。 這一幕,對從嘉義市區開了一個多小時車上山的樂手們來說,比任何音樂廳的掌聲都來得真實。

當薩克斯風吹響〈熱情的沙漠〉第一個音符的那瞬間,梅山龍眼村的活動中心裡,十幾位加起來超過一千歲的長輩跟著打起拍子。坐在第一排的九十七歲陳謂阿公,雙手跟著旋律擺動,一個月前他還在這裡跟大家說,自己年節照樣炊粿、包粽,手腳還很俐落。

這一幕,對從嘉義市區開了一個多小時車上山的樂手們來說,比任何音樂廳的掌聲都來得真實。他們原本以為是來「慰問」一群需要被幫助的老人家,結果反而被這群長輩的活力上了一課。

表象:一間被笑「能開成嗎」的偏鄉據點

嘉義縣梅山鄉龍眼村,名字很美,但地理位置很現實。它位在阿里山山脈的支脈上,聚落像被撒出去的彈珠,散落在各個山頭。從山下開車上來,路窄、彎多,如果沒有自己開車,幾乎等於哪裡也去不了。當地的銀髮長輩,多數就守著一間老屋、一片茶園或幾棵龍眼樹,過著安靜到有點寂寞的日子。

去年六月,中華社區師資精進協會決定在這個點開辦銀髮據點課程時,附近不少村民的態度是:「這麼偏,老師願意來嗎?老人家願意下山嗎?」說白了,沒人看好。

但協會理事長黃億秀、老師鄭綺瑳和呂佩蓉,每週三固定上山,不是蜻蜓點水式的「到此一遊」,而是紮紮實實帶課——健身動腦、熱身重訓,還請來專業教練高廷昇教長者用簡單器材練肌力。幾個月下來,最常聽到的回饋不是「謝謝」,而是長輩們彼此炫耀:「我手可以舉到這裡了」「今天走路腳沒那麼重」。

很多人問我,你們去偏鄉做據點,不就是辦辦活動、拍拍照交差嗎?但我每次看到九十七歲的阿公說他還在炊粿,我就知道——我們不是來幫他們打發時間,我們是來讓他們發現,自己還能做很多事。這個認知,比任何資源都重要。

— 鄭綺瑳,中華社區師資精進協會老師

真相:每週三的「共食」才是隱藏版社會安全網

薩克斯風音樂會的歡樂場面很有畫面,但真正讓這個據點站穩腳步的,其實是另一件事:每週一次的共食

龍眼村的長輩們利用已經廢校的龍眼國小廚房,分組輪流下廚。食材從哪裡來?不是政府補助買的冷凍食品,而是自己種的竹筍、蔬果,自己養的放山雞,山上水質養出來的鱘龍魚,還有自己醃的梅子、泡菜。昨天甚至有一位名廚劉經鋐從雲林虎尾專程跑來助陣,村民則帶著自家茶具、茶葉、咖啡來分享——整個場景與其說是「社區活動」,不如說是一場山上的辦桌。

這不只是吃飯。食物共食背後有幾個關鍵功能:第一,確認每個長輩這一週還活著、行動力還在;第二,透過「我有帶雞來、你有帶筍子來」的互惠模式,建立互相依賴的人際網絡;第三,讓長輩從「被照顧者」變成「貢獻者」,我家種的菜被吃光,這種成就感比任何心理輔導都有效。

長輩們每週都會問:下週要煮什麼?不是問上什麼課喔,是問煮什麼。你會發現,當他們開始在意自己能端出什麼菜給別人吃的時候,那個人的狀態就完全不一樣了。

— 參與據點志工的口述側寫

各方角力:一場音樂會背後,你看不到的地方網絡

這次「號角響起薩克斯風重奏團」上山,不是一通電話就能搞定的事。這個重奏團二○一一年創團,創團團長是陳文宗校長,現任團長是民雄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陳明鴻,樂曲由嘉義大學陳俊汕教授編曲指揮,團員組成橫跨雲嘉地區的校長、企業主和公教人員。

換句話說,這不是臨時湊團的業餘玩票,而是一個有紀律、有專業編制的樂團。但再專業的樂團,要帶著樂器上山,面對彎曲山路和不確定的場地,考驗的不只是演奏功力,還有決心。

演出當天,現場還有幾股勢力同時撐著這個場子:梅山鄉民代表蔡坤堂送來加菜金、龍眼村長曾永麗和太平國小校長郭永學到場支持、太平國小前校長何素勤長期協助、龍眼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曾崇勝和龍興宮主委李源景則是穩定提供後勤資源。一個偏鄉據點能夠運作,從來不是靠單一單位的「善心」,而是靠這些在地關鍵人物每年每月、默默地把自己的信用和人脈抵押進去

話說回來,這樣的網絡能撐多久?這是沒有寫在新聞稿裡的真正問題。當這些校長退休、代表換人、社區幹部交替的時候,這個據點還會在嗎?

我們在台上演奏〈甜蜜蜜〉的時候,看到台下老人家跟著哼,眼眶其實是熱的。我心裡在想,我們一個月來一次就覺得山路很遠,但這些老師是每週來,而且不是來表演,是真的來教課、來陪伴。這不是熱血而已,這是意志。

— 陳明鴻,號角響起薩克斯風重奏團團長

深層影響:偏鄉長照,缺的不是錢,是「信用的累積」

很多人一談到偏鄉長照,直覺就喊「經費不足」「政府不夠重視」。但從龍眼據點的案例來看,資源其實一直都有——只是散落在各方。學校的廚房、農會的管道、社區發展協會的人脈、民間團體的志工、甚至企業主個人的熱情。問題從來不是資源不夠,而是缺乏一個機制把這些碎片串接起來,讓它變成一個可持續運作的日常

一個據點的成功,取決於三個條件的交集:有人願意每週上山(像鄭綺瑳老師們)、有地方可以煮飯和上課(龍眼國小空間的再利用)、有持續的在地人力支持(村長、代表、社區幹部)。這三件事每一件看起來都很基本,但同時做到、而且持續做到一年以上,背後是數不清的協調、拜託、和被拒絕之後再來一次的韌性。

但這樣的模式有沒有可能複製?說實話,非常困難。因為每個偏鄉的「人」都不一樣,每個社區的「信任網絡」都需要時間去釀。龍眼據點之所以走得下去,不是因為制度設計得多完美,而是因為「老師每週三會來」這件事,長輩們已經可以放心地把它當成生活節奏的一部分。長照到最後,比的不是專業,是信用。你答應會來,你就真的會來,而且會一直來。

從產業面來看,嘉義梅山這個案例的啟示不在於「偏鄉需要更多活動」,而在於「如何讓既有資源產生交集的平台」。中華協會做的事情說穿了很簡單——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固定陪伴——但這三個固定,正是多數資源進不來的原因,因為它們需要投入時間成本去「等人」,這在講求績效和數字的社福體系裡是不划算的。但如果我們願意用三年的時間尺度來看,一個穩定運作的據點節省的醫療和社會成本,絕對遠超過那些華而不實的專案經費。

昨天薩克斯風的樂聲已經停了,但長輩們還在問:「下禮拜三要煮什麼?」這才是這個據點真正的節奏。音樂會是錦上添花,但每個星期三的共食,是雪中送炭。

如果下次你聽到有人說「偏鄉長輩很可憐」,或許可以反問一句:「你上次去跟他們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他們可能不需要同情,他們需要的是——你願意跟他們同桌吃一頓飯,然後聽他們說,今年的龍眼收成好不好。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嘉義梅山龍眼村的銀髮據點在哪裡?

龍眼村位於嘉義縣梅山鄉山區,據點活動主要在當地已廢校的龍眼國小內進行,每週三固定開辦課程與共食活動。

偏鄉銀髮據點的課程跟一般社區活動有什麼不同?

最大的不同在於「持續性」和「共食機制」。龍眼據點每週固定由專業教練帶長輩做健身重訓,更關鍵的是長輩自己分組烹煮、共享自家食材,這讓參與者從被服務者轉變為貢獻者。

薩克斯風重奏團為什麼會願意到偏鄉演出?

該團由雲林、嘉義地區的校長、企業主與公教人員組成,長期關注在地社區服務。對團員而言,上山演出不是單向的慰問,而是與長輩真誠互動的雙向感動。

一般民眾可以如何支持偏鄉銀髮據點?

最直接的方式是透過在地社區發展協會或相關協會查詢志工需求,也可捐贈食材或物資給固定運作的據點。建議先與據點負責人聯繫,了解實際缺口再行動。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