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二月，南卡羅來納州的民主黨初選，是彼時才三十八歲的布塔朱吉（Pete Buttigieg）總統之夢的終點。六年後的同一個州，這名前運輸部長在橘堡（Orangeburg）的教堂講台上，獲得了兩次全場起立鼓掌。同一個布塔朱吉，卻似乎面對著截然不同的非裔選民。當他重返這片昔日傷心地，華盛頓政治圈的目光已經忍不住往二○二八眺望。
六年前的南卡教訓：不只是輸掉一個州，而是輸掉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回顧二○二○年二月，當時以印第安納州南本德市（South Bend）市長身份參選的布塔朱吉，確實嚇了民主黨傳統建制派一跳。他在愛荷華州拿下第一，在新罕布夏州以極小差距屈居第二，風光一時。但政治現實是殘酷的：一個公開出櫃的同志市長，要如何在非裔選民佔民主黨初選投票人口極高比例的南方州站穩腳跟？當年的南卡初選，布塔朱吉僅跌至第四名，某種程度上證明了他當時確實無法打動非裔選民的心。那場敗仗不只終結了他的白宮夢，也留下了一個尖銳的疑問：進步派的高學歷光環，真的能跨越族群的信任鴻溝嗎？
這個問題放到今天來看，依然尖銳。因為當年那個「無法獲得黑人選民支持」的標籤，曾經是壓垮他選戰的稻草。而如今他回到這裡，為民主黨期中選舉的候選人站台，行程中卻處處流露著「讓大家重新認識我」的訊號，甚至特地走訪歷史悠久的黑人學府克拉弗林大學（Claflin University）。
從運輸部長到潛在參選人：一張成績單的轉型正義
如果說六年前的布塔朱吉只有市長資歷和一份華麗的履歷，那麼現在的他，多了一份聯邦部長級的實戰成績單。在拜登政府內擔任運輸部長期間，他推動的基礎設施法案相關政策，讓他有具體政績可以跟選民討論——不是談認同，而是談「我為你做了什麼」。對於務實的非裔選民社群來說，這種語言顯然比純粹的進步價值論述更有溫度。
前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現任民主黨南卡州黨部主席哈里森（Jaime Harrison）一語道破關鍵：「要成為民主黨的候選人，得先證明能贏得黑人選民的心；要是爭取不到黑人選民的支持，就沒法成為民主黨候選人。」這句話不是個人意見，而是民主黨初選遊戲規則的生存鐵律。畢竟，二○二四年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非裔選民的投票意向對最終結果有多大的決定性影響。
【編輯觀點】布塔朱吉這趟南卡之旅，比起「是否參選」，更值得觀察的是他如何重新設定人設。六年前他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資優生，帶著數據與政策簡報走進南方，卻踢到了族群的鐵板。如今他學乖了：進教堂、訪大學、談政績，強調傾聽而非說服。他顯然在複製拜登當年的路線——先讓黑人選民覺得「你懂我們」，再來談政策。如果他真能撕掉當年那個「菁英同志市長」的標籤，換上「有成績的部長」形象，二○二八的初選會非常有趣。但反過來說，如果這次還是熱鬧有餘、感動不足，那布塔朱吉恐怕永遠只能當「差點成為總統的那個人」。
重返傷心地的兩層盤算：助選是面子，初選第一站是裡子
布塔朱吉嘴上說得保守：「我現在全心專注於二○二六年的期中選舉。」但這趟南卡行，政治訊號再明顯不過。南卡羅來納州不只是二○二八年民主黨總統初選的「第一站」，更是任何想要挑戰白宮的人，必須先通過的「壓力測試站」。
他此行除了幫聯邦眾議員候選人拉科爾（Nancy Lacore）募款，更在政策會議上發言，還安排了與當地宗教領袖的互動。從任何角度來看，這些都不是單純的「輔選行程」——而是典型的「潛在參選人暖身之旅」。況且，在此之前他已經造訪過另一個提前投票的內華達州，東西兩線並進，這已經不是試水溫，根本是在游泳池裡來回游了好幾趟。
- 非裔選民依然是勝負關鍵：南卡州非裔選民佔民主黨初選投票人口超過五成，贏不了南卡，幾乎等於贏不了民主黨提名。
- 人設轉型正在發生：從「年輕同志市長」進化為「有實績的內閣官員」，布塔朱吉正在證明自己不是只會演講的聰明人，而是能執行的管理者。
- 「先期中選舉、後總統大選」的雙線布局：二○二六年的輔選既是人情積累，也是維持全國曝光度的最佳舞台。
話說回來，這次教堂裡的熱烈掌聲，確實與六年前的冷清形成了強烈對比。但政治這種事，氣氛熱絡不等於票投得出來。南卡非裔選民向來務實，他們願意給布塔朱吉第二次機會來自我介紹，但最終要不要把票投給他，取決於他能否端出真正有感於黑人社群的政見牛肉——而不只是更流利的演講稿。
展望與影響：二○二八的民主黨棋局，布塔朱吉能否走出新路？
如果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二○二八年民主黨初選將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沒有現任總統競選連任，各路山頭必然群雄並起。布塔朱吉的優勢在於年輕、口才好、具全國知名度，且擁有聯邦內閣資歷；但他的劣勢也很明顯：進步派可能嫌他不夠左，而溫和派又可能覺得他缺乏足夠的行政經驗撐起國家領導人的格局。
這趟南卡之旅的真正意義，不在於他是否立刻宣布參選，而在於他是否成功打破了六年前的刻板印象。他在教堂中獲得的兩次起立鼓掌，或許只是禮貌性的鼓勵，也或許真的是非裔選民對他態度鬆動的具體徵兆。不管怎麼說，二○二六的期中選舉結果、黨內其他潛在對手的動向，以及布塔朱吉能否持續維持這種「低姿態、高傾聽」的節奏，將決定他二○二八的勝算高低。
對台灣讀者來說，布塔朱吉的故事提供了一個有趣的觀察視角：在美國政治中，族群認同與政治認同之間的磨合，從來不是一場演講或一趟造訪就能解決的。但要是有那麼一點轉機，我們也該留意——畢竟誰能拿到非裔選民的票，往往誰就是民主黨的候選人，而誰是民主黨的候選人，就決定了未來四年美國乃至全球的政策風向。
FAQ 常見問題
布塔朱吉在2020年民主黨初選中為何會失敗？
主要關鍵在於他未能贏得南卡羅來納州非裔選民的支持。他在愛荷華州與新罕布夏州表現出色，但進入南方州後，非裔選民對他的認同度明顯不足，導致他在南卡初選僅獲第四名，隨後宣布退選。
布塔朱吉2028年是否真的會再次參選總統？
目前他尚未正式宣布。他在公開場合表示目前全心專注於2026年期中選舉，但近期的行程安排——包括走訪南卡州與內華達州——已被政治圈視為典型的參選前暖身動作。
南卡羅來納州在美國總統初選中有多重要？
南卡州是民主黨總統初選的「第一站」，且該州非裔選民佔民主黨初選投票人口超過五成。能否在南卡獲勝，往往被視為候選人能否獲得非裔選民支持的關鍵指標，對後續初選走勢具有風向球意義。
布塔朱吉的同志身份會影響他爭取非裔選民的支持嗎？
這確實是過去討論的焦點，但並非唯一因素。2020年時，非裔選民對他的熟悉度與信任感不足，加上年輕與缺乏聯邦經歷，都是障礙。如今他擔任過運輸部長，有具體政績作為對話基礎，身份因素可能不再是最關鍵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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