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大離職、自蓋藥廠只為一個遺憾:放射藥「普及」究竟卡在哪?數據解密核醫診療的台灣困境

關鍵數字:全台約有 80 萬 人正與癌症共存,但至今仍有許多臨床可用的放射藥物,因法規與生產限制,無法走出醫學中心——患者若住在花蓮、屏東,即使已是末期,仍得北上檢查,一排就是好幾個月。 📊 數據總覽 根據衛生福利部最新癌症登記報告,台灣 2023 年新發癌症人數約 12.1 萬,較前一年增加 1.4%。

關鍵數字:全台約有 80 萬 人正與癌症共存,但至今仍有許多臨床可用的放射藥物,因法規與生產限制,無法走出醫學中心——患者若住在花蓮、屏東,即使已是末期,仍得北上檢查,一排就是好幾個月。

📊 數據總覽

根據衛生福利部最新癌症登記報告,台灣 2023 年新發癌症人數約 12.1 萬,較前一年增加 1.4%。其中,肝癌雖然跌出十大癌症死因前三名,但每年仍奪走約 7,000 條 性命,且超過 六成 患者確診時已是中晚期,無法接受根除性治療。

在診斷工具方面,全台目前約有 120 部 PET/CT 掃描儀,但放射藥物的供應來源高度集中於北部的醫學中心。以核醫科最常使用的 F-18 FDG 為例,其半衰期僅 110 分鐘,意味著藥廠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生產、品管、配送,否則藥物活性就會衰減到無法使用的程度。這也是為什麼黃雅瑤博士口中的「普及」,在技術層面上如此困難。

再往下看,攝護腺癌 是另一個驚人的數字。國健署資料顯示,攝護腺癌發生率在過去 十年內成長超過 30%,目前已是台灣男性 第五大 癌症死因。然而,能夠精準偵測攝護腺癌細胞的 PSMA 放射藥物,在台灣的臨床應用仍處於起步階段。換句話說,有需求的男性變多了,但能夠「看見」這些癌細胞的工具,還沒有跟上。

一個數字背後,是無數個來不及的遺憾

黃雅瑤博士的父親因為肝癌離世,確診時已是晚期。她甚至沒能見到最後一面。這個遺憾埋在心裡多年,也成了她日後決定離開台大、從零開始蓋藥廠的起點。她說得很直接:「我一直很希望,可以藉我所學,幫助少一點像我這樣的孩子。」

這句話背後,有一個殘酷的現實:肝癌的早期症狀極不明顯。根據台灣肝臟研究學會的統計,約有 四成 的肝癌患者,是在定期健檢或超音波檢查中意外發現的,而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就醫。換句話說,如果沒有篩檢,這些人很可能會和黃雅瑤的父親一樣,等到症狀出現時,已經錯過了黃金治療期。

放射藥物的價值就在這裡。它不像超音波或電腦斷層只能看到「腫瘤長在哪裡」,而是能透過分子影像,告訴醫師「癌細胞活躍的程度」和「是否已經轉移到其他地方」。這對後續的治療策略來說,是決定性的差異。

「把藥做出來」還不夠——真正的問題在流通

黃雅瑤在台大醫院待了 10 年,從博士後研究員做到助理教授,手上經手的放射藥物不計其數。但她逐漸發現一個荒謬的現象:「假設我在台大醫院發明的藥物,因為法規關係,只能在台大使用,那就算病人再怎麼辛苦,很抱歉,你人在澎湖、屏東,就算已經是末期,還是得千里迢迢來台北。」

這不是單一事件。根據核能安全委員會的資料,目前台灣具備放射藥品製造許可的藥廠,僅有 少於 5 家,且多數集中在北部。再加上《藥事法》與《游離輻射防護法》的雙重管制,一款新的放射藥物從研發到取得製造許可,平均需要 5 到 8 年 的時間。這還不包括後續的健保給付審查。

更現實的是物流。以半衰期僅 110 分鐘 的 F-18 FDG 為例,從生產完成到注入患者體內,所有流程必須在 3 小時內完成。這意味著,如果藥廠在台北,而患者在高雄,扣除運輸時間後,能使用的時間視窗極度壓縮。黃雅瑤說,有些檢查一排就是幾個月,部分較新的藥物甚至「有錢都買不到」,不是誇飾,而是現狀。

所以黃雅瑤決定創業,不是因為她想當老闆,而是因為她發現,如果繼續待在醫院體系裡,她一輩子能幫助的病人,就是台大醫院那一區。她想要的是「普及」——讓放射藥物從台北走出去,走到高雄、台中、花蓮、台東。

編輯觀點: 黃雅瑤的選擇,其實反映了台灣生醫新創一個結構性的困境——研發能量集中於醫學中心,但產業化與商業化的路徑卻極度破碎。 根據經濟部生技醫藥產業發展推動小組的統計,台灣每年在放射藥物領域的研發經費投入約 新台幣 2 億元,但真正能夠走到「取得藥證、量產上市」的產品,比例不到 5%。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法規、物流與資本之間的斷層。黃雅瑤從台大帶出來的技術底子很紮實,但創業後她學到最珍貴的一課,是「怎麼說人話」——如果連投資人都聽不懂半衰期是什麼,再好的藥也走不出實驗室。對一般民眾來說,這件事的意義很簡單:未來當你需要精準診斷時,你不需要因為住得遠、或資訊不對稱,而少了一個選擇。 這才是「普及」真正的價值。

從「聽不懂」到「一塊融化的冰」——溝通是最大的隱形技術

創業之後,黃雅瑤才發現自己得重新學一件事:「怎麼說人話。」過去在學術圈,她可以直接談核種、半衰期、分子標靶;但面對投資人和一般民眾,這些詞彙只會讓人想轉身離開。

她把半衰期比喻成「一塊正在融化的冰」——放射性核種從製造完成那一刻開始,就會隨時間持續衰減,就像冰塊一分一秒融化,時間到了就沒了。這個比喻很傳神,因為它精確地傳達了兩個訊息:第一,放射藥物無法囤貨;第二,物流和時間就是製程的一部分。

說真的,這不只是溝通技巧的問題。如果社會大眾對「放射」兩個字始終停留在「核能、輻射、危險」的刻板印象,那麼就算技術再成熟,市場也不會有足夠的接受度。黃雅瑤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甚至準備了完整的 PPT,用「蟑螂」來比喻癌細胞——醫師需要知道的不只是「你有沒有蟑螂」,而是「你家裡到底有幾隻、牠們躲在哪些角落」。

這個比喻很直接,也很有效。因為它把複雜的分子影像原理,濃縮成一個每個人都能理解的場景。

從台北到高雄,從一個房東到更多病人——數據背後的溫度

2025 年 5 月 21 日,普瑞默團隊第一次把自己製造的藥送進台北的醫院。同仁事前演練了無數次,出發時還是緊張。一個多月後,6 月 24 日,藥送到了高雄。黃雅瑤說這句話時語氣藏不住驕傲:「我把我的藥,幫助到高雄的鄉親父老。」

這段從台北到高雄的距離,對她來說,不只是幾百公里,而是創業時承諾的「普及」真正被落實的瞬間。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只有台北和高雄。她說:「不要因為你在偏鄉,你就少了這樣的資源。」

訪談中,她提到一個讓她最感動的人——不是投資人,不是醫師,而是一名已經離世的房東。當年普瑞默四處找廠房時,這位房東不菸不酒,只是爬樓梯會喘,檢查後已是肺癌晚期。房東剛做過核醫檢查,聽到黃雅瑤想做放射藥廠,沒有擔心,反而希望他們快點把藥做出來,因為「他不希望其他病人和自己一樣,那麼晚才知道罹患肺癌」。

有趣的是,當時不敢簽約的反而是黃雅瑤。她堅持要在租約裡白紙黑字寫明用途,還要求房東的太太、兒女都必須知情並同意,她才願意簽。因為她太清楚社會對「放射」兩個字的敏感。

後來房東還是走了。告別式上,黃雅瑤看著房東太太和孩子泣不成聲,問著:「他不菸不酒,為什麼那麼早就走了。」她說,這個人讓她深刻體會到,需要這些藥物的人,比實驗室裡想像的還要多。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普瑞默從最初的 4 個人,成長到現在近 50 人。團隊除了診斷型藥物,也已布局治療端,因為越來越多醫院開始追問:「你們有診斷,有沒有治療?」

從數據來看,台灣放射藥物市場的年複合成長率約為 8%~10%,主要驅動力來自癌症發生率的上升與精準醫療的需求增加。但供應端的瓶頸依然明顯:國內自行生產的放射藥物占比不到 30%,其餘仍仰賴進口,不僅成本較高,也更容易受到國際物流不穩定的影響。

黃雅瑤的目標,不只是取代進口。她甚至問:「過去我們的治療用放射藥物從西班牙來,請問有沒有一天,我們的藥也可以到西班牙去?」

這個問題,問的不只是技術,而是整個台灣生醫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如果台灣能夠建立完整的放射藥物供應鏈,從核種生產、藥物開發到國際法規對接,那麼這個市場的規模,將不只是國內的 新台幣 30 億元,而是全球超過 新台幣 3,000 億元 的放射藥物市場。

當然,這條路還很長。黃雅瑤說,她最大的期待是「永保初心」——不要因為走得太遠,忘記當初為什麼出發。她甚至會不時問身旁的技術長:「我說的,有沒有做到?」

對一般人來說,這件事的意義很簡單:未來當你或你的家人需要癌症診斷時,你不會因為住在哪個縣市,就少了一個選擇。那些做得出來的藥,不應該只停在實驗室;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也不應該因為距離,就失去機會。

最後,如果你問我,黃雅瑤的故事告訴我們什麼。我的答案是:在台灣,技術從來不是最大的瓶頸,真正的挑戰是如何讓技術走出實驗室、走進需要的人身邊。 而這條路,需要的不只是一個人的勇氣,還需要法規的鬆綁、物流的升級,以及社會大眾對「放射」兩個字的重新理解。

如果你身邊也有正在面對癌症的親友,不妨問問他們:你知道除了傳統的影像檢查,還有哪些更精確的診斷工具嗎? 這個問題,或許能讓更多人早一步看見癌細胞,也早一步做出更適合的治療決定。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放射藥物和一般化療藥物有什麼不同?

最大的差異在於作用機制和時效性。放射藥物是利用放射性核種標記特定分子,像「鑰匙」一樣精準鎖定癌細胞,用於診斷時能讓癌細胞在影像上「發光」,用於治療時則能直接殺死癌細胞。而化療藥物屬於全身性作用,對正常細胞也有影響。此外,放射藥物有半衰期限制,無法長時間囤放,必須在短時間內生產、配送和使用。

為什麼台灣的放射藥物無法普及到所有醫院?

主要有三個原因:第一,放射藥物半衰期短,配送時間極為壓縮,距離藥廠較遠的醫院難以使用;第二,國內具備放射藥品製造許可的藥廠不到5家,產能有限;第三,法規管制嚴格,新藥從研發到取得製造許可平均需要5到8年,導致臨床應用的品項不夠多元。這些因素疊加起來,就造成了「北部有、南部缺」的現狀。

什麼是「半衰期」?為什麼對放射藥物這麼重要?

半衰期是指放射性物質衰減到一半活性所需要的時間。以臨床常用的F-18 FDG為例,其半衰期僅110分鐘,意味著藥物從生產完成那一刻開始,活性就會持續下降。這直接影響了藥物的配送範圍——超過3小時,藥物活性可能就不足以產生清晰的影像。這也是為什麼放射藥物的生產基地必須靠近使用醫院,物流也必須分秒必爭。

攝護腺癌患者為什麼特別需要放射藥物診斷?

攝護腺癌的傳統檢查包括PSA血液篩檢和超音波切片,但這些方法無法精確告訴醫師癌細胞是否已經轉移到淋巴結或骨骼。而PSMA放射藥物可以像「GPS」一樣,讓全身的攝護腺癌細胞在影像上現形,幫助醫師判斷癌症分期,進而決定是要手術、放療還是藥物治療。根據國外臨床研究,PSMA PET/CT的偵測靈敏度可達90%以上,遠高於傳統影像檢查。

一般民眾如何得知自己是否適合使用放射藥物診斷?

放射藥物診斷通常由臨床醫師(如腫瘤科、泌尿科、核醫科醫師)評估後建議使用,並非所有人都需要。如果你或家人確診癌症,建議主動詢問主治醫師:「我的癌症類型是否適合用核醫影像檢查來輔助分期或治療決策?」同時可以諮詢有核醫科的醫學中心,了解檢查的適應症、費用與健保給付條件。最終檢查與否,應由專業醫師根據病情判斷。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