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佛大學醫學院學生西馬爾.巴賈傑(Simal Bajaj)與約翰斯霍普金斯醫學中心外傷外科副主任約瑟夫.薩克蘭(Joseph Sakran),日前在《衛報》聯名投書,對醫學生過度依賴生成式AI的現象發出尖銳警告。他們的核心論點很簡單:AI不只是讓年輕醫師「變笨」,而是讓他們「從來沒有學會怎麼聰明過」。
巴賈傑與薩克蘭點出一個經常被忽略的關鍵差異。過去,醫師使用傳統醫學資料庫,必須主動下關鍵字、過濾文獻、拼湊臨床數據,整個過程本身就是一場高強度的思維訓練。但生成式AI不一樣,它直接吐出近乎完美的答案,跳過了最珍貴的推演環節。對資深醫師來說,AI像是一個稱職的助理,偶爾忘掉的細節只要重新翻閱就能撿回來;但對還在打基礎的醫學生而言,如果從一開始就把診斷邏輯外包給演算法,他們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病理演繹網絡。
醫療專用AI模型,表現竟然輸給通用ChatGPT
除了教育危機,AI工具本身的可靠性更令人捏把冷汗。根據巴賈傑與薩克蘭引述的數據,目前美國已經有大約三分之二的醫師在日常工作中使用一款名為OpenEvidence的臨床AI聊天機器人。換句話說,AI輔助診斷已經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
不過,一篇發表在《自然醫學》(Nature Medicine)期刊上的最新研究,卻給了這股熱潮一記當頭棒喝。研究團隊評估了多款專為醫療場景打造的語言模型,結果發現:這些標榜經過專業醫學數據微調的AI工具,回答醫療問題的準確度和穩定性,竟然普遍輸給ChatGPT和Claude這類通用型聊天機器人。
更尷尬的是,這些專業醫療模型的表現,大概只跟Google之前那個被罵翻的「AI概覽」差不多。還記得AI概覽當時鬧出多少笑話嗎?把不精確、沒根據、甚至荒謬的答案端到使用者面前。如果拿這種等級的工具來指導年輕醫師做臨床決策,簡直是在醫療現場埋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尷尬」其實是醫學教育裡最珍貴的養分
巴賈傑與薩克蘭在文章裡描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場景。以前,臨床導師會要求醫學生針對某個病例列出鑑別診斷清單,學生得在腦中拼命搜尋病理學、生理學、臨床症狀的各種線索,辛苦擠出一份可能漏東漏西的清單。然後導師會在眾人面前指出遺漏之處,學生當下確實會尷尬、會挫折,但正是這種不舒服的體驗,讓知識漏洞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下一次遇到類似案例時絕對不會再犯。
AI介入之後,整個學習迴路被徹底切斷。學生只要輸入症狀,幾秒鐘就得到一份涵蓋各種罕見病因的完美清單,不會被糾正、不會被質疑、不用經歷任何尷尬。聽起來很美好?但問題是,沒有經歷過艱難思考所建立的知識,注定是脆弱的。
話說回來,核磁共振也好、血液分析儀也好,過去所有醫療科技的進步,本質上都是在「擴張醫師的感官」,讓我們看得更細、測得更準。但生成式AI不一樣,它在做的其實是「直接取代醫學生的大腦運作過程」。當思考變成可以外包的服務,醫學教育的根基還能站得多穩?
編輯觀點:這篇投書點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兩難。AI確實能提升資深醫師的工作效率,但對還在養成階段的年輕醫師來說,過早接觸AI反而可能阻礙臨床推理能力的建立。從產業面來看,台灣的醫學教育體系其實可以借鏡這個警示——不是禁止醫學生使用AI,而是重新設計「AI輔助」與「獨立思考」之間的學習順序。比如說,前兩年的臨床訓練階段嚴格限制AI使用,等到基礎推理能力穩固之後再開放。說到底,我們要培養的是能獨立判斷的醫師,不是只會複製貼上AI答案的技術員。畢竟,將來要面對複雜病情的,是人腦,不是演算法。
醫師養成不能外包,但AI工具也回不去了
當然,我們不太可能要求醫學生完全不用AI,這不切實際,也違背時代趨勢。重點在於,教育者必須意識到:AI的威脅不在於「取代醫師」,而在於「養出一批沒有獨立診斷能力的醫師」。這兩者的差異,決定了未來醫療品質的生死線。
台灣的醫學教育目前還沒有大規模跟進AI輔助教學,但美國的現況就是我們的預告片。史丹佛與約翰斯霍普金斯這兩家頂尖機構提出的警示,不只是寫給美國醫學生看的,也是寫給所有正在思考如何將AI導入醫療現場的國家與學校。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AI不會離開醫療現場。但我們要選擇讓它成為醫師的「翅膀」,還是讓它變成年輕醫師的「拐杖」——這個選擇,恐怕得在課堂上、在病床邊、在每一次的臨床討論中,一寸一寸地搶回來。
你的看法呢?你覺得醫學生應該在什麼階段開始使用AI輔助學習?是越早接觸越好,還是應該先練好基本功再說?歡迎在下方留言區分享你的觀點,或者把這篇文章轉給身邊正在唸醫學系的朋友,問問他們現在都怎麼用AI寫作業、查病例——答案可能會讓你嚇一跳。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T客邦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醫學生使用AI工具真的會讓臨床推理能力退化嗎?
會的。史丹佛醫學院專家的警示指出,如果醫學生在養成階段就高度依賴AI給出診斷答案,他們的大腦從未建立完整的病理演繹網絡,一旦離開輔助工具,將難以獨立完成複雜診斷。
美國目前有多少醫師在臨床工作中使用AI?
根據巴賈傑與薩克蘭引述的數據,目前美國已有約三分之二的醫師在日常工作中使用OpenEvidence這類臨床AI聊天機器人。
醫療專用AI模型比ChatGPT更準確嗎?
事實正好相反。發表於《自然醫學》的研究顯示,專為醫療打造的語言模型在回答專業問題時,準確度普遍落後於ChatGPT與Claude等通用型聊天機器人。
傳統醫學資料庫和生成式AI對學習的影響有什麼不同?
傳統資料庫需要使用者主動思考關鍵字、過濾文獻並自行拼湊診斷邏輯,本身就是思維訓練;而生成式AI直接輸出近乎完美的結論,跳過了最核心的推演鍛鍊過程。
台灣的醫學生現在也開始用AI了嗎?
台灣醫學教育目前尚未大規模導入AI輔助教學,但美國的趨勢被視為重要前兆,國內教育界已開始關注此議題並評估相關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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