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衛藝術家草間彌生因病逝世,消息傳來,臺灣各地藝文圈陸續表達哀悼。而在彰化員林火車站前廣場,那件高2.5公尺、直徑約4公尺的圓點高跟鞋藝術品——「我踩著高跟鞋出發,去見我的男朋友」,頓時成為許多人追憶她的焦點。這件作品不只是草間彌生在臺灣唯一一件設置於火車站的公共藝術,更意外地讓一個在地車站,與世界級藝術家的名字牢牢綁在一起。
高跟鞋的誕生:從鐵路高架化到公共藝術
時間回到民國103年11月,員林鐵路高架化工程正式完工。這段全長3.98公里的高架化路段,從北勢路平交道以北約930公尺,一路延伸到員林大排北方約100公尺處,讓原先沿線3處平交道、4處地下道一併消除,員林火車站也從此蛻變為高架車站。當時臺鐵為了慶祝這項重大工程啟用,在站內外陸續設置公共藝術作品,其中最具話題性的,就是這件草間彌生親自簽名、卻從未親自到場的作品。
民國104年8月,「我踩著高跟鞋出發,去見我的男朋友」正式公開亮相。亮紅色的高跟鞋上布滿經典圓點,鞋口上方延伸出幾朵色彩鮮豔的花朵,遠看像是一雙正要大步邁出的少女鞋履,近看則處處是草間彌生特有的視覺語彙。臺鐵當年的說法是,這件作品想傳達女孩在車站等待情人的雀躍心情,搭配員林周邊的花田景緻,企圖捕捉戀愛中最浪漫的瞬間。說真的,十年過去,它確實做到了另一件事——讓無數過客在進站前、出站後,多了一個按下快門的理由。
站前地標還是「隱藏版」名作?民眾反應兩樣情
記者上午實地走訪員林火車站,隨機詢問搭車民眾對這件高跟鞋藝術品的看法,得到的答案卻相當耐人尋味。有民眾直言,自己經常在這邊搭車,卻從來不知道站前那雙高跟鞋是草間彌生的作品;也有民眾表示,雖然不清楚作者是誰,但「那雙高跟鞋真的很好認」,早就成為員林車站的站前地標,也是少數會讓人想拍照打卡的車站裝置。
這兩種反應,恰好折射出公共藝術在臺灣的典型處境:一件作品是否「有名」,往往不等於民眾是否「認識」它的創作者。對多數通勤族來說,草間彌生的圓點或許是國際級的視覺符號,但當它融入日常車站場景,藝術家的名字反而退到第二線,作品本身的存在感才是真正的溝通語言。從這個角度看,這雙高跟鞋未必需要每個人都知道作者是誰——它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在員林站前站了超過十年,讓每天進出站的旅客,在不知不覺中與當代藝術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擦肩。
從東京到員林:一件作品、兩種解讀
有趣的是,草間彌生向來對公共藝術的設置地點極為講究,她的作品往往與周邊環境產生強烈對話。員林這件高跟鞋,雖然不是她親自來臺安裝,但從選址到設計概念,都保留了她的核心風格——用鮮豔色彩與重複圓點,將個人內在的情感投射到外部空間。高跟鞋象徵出發、象徵奔赴約會,與火車站「移動」「相聚」「分離」的場域精神,確實有某種程度上的呼應。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對比草間彌生在日本或其他國家的公共藝術,員林這件作品的尺寸相對小巧,也沒有太過複雜的結構設計。它更像是一封簡短的情書,而不是長篇小說。但也正因為它的「輕量級」,才更能融入一般民眾的日常生活,而不是被供奉在美術館裡讓人仰望。對員林來說,這件作品或許不是最偉大的藝術品,但絕對是最有辨識度的一個地標。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草間彌生的辭世,勢必讓她在全球的公共藝術作品身價再度受到關注。而員林火車站這件「我踩著高跟鞋出發,去見我的男朋友」,因為是臺灣唯一一件在火車站設置的草間彌生公共藝術,未來無論是維護成本、作品保險價值,甚至是否可能帶動周邊觀光,都值得持續觀察。對臺鐵來說,這件作品當初是配合高架化工程的「慶祝型」藝術設置,如今藝術家離世,它不再只是一件站前裝飾,而是具有國際級藝術家背書的文化資產。問題來了:我們準備好如何對待它了嗎?
不只是打卡景點,更是時代的切片
十年來,這雙高跟鞋見證了員林車站從地面到高架的轉變,也見證了無數旅客的出發與歸來。有人把它當成約會碰面的記號,有人把它當成返鄉時「到家了」的視覺確認。它承載的意義,其實早已超越創作者當初設定的「戀愛場景」——它變成一座小鎮的集體記憶錨點。
草間彌生曾說,圓點代表「無限」與「自我消融」。在員林,這雙高跟鞋上的圓點,或許也默默地消融在通勤族的日常裡,成為一種不張揚卻持續存在的藝術陪伴。而這種陪伴,往往比任何導覽解說都更真實。
當藝術家離開,作品才真正開始說話
草間彌生的離世,讓全球再次回顧她長達七十多年的創作生涯。對臺灣人來說,除了美術館裡的展覽經驗,員林火車站前這雙圓點高跟鞋,可能是最親民、最沒有距離感的草間彌生作品。它不設圍欄、不收門票、不用預約,就那樣站在那裡,等著每一個路過的人用自己的方式解讀它。
下次你搭火車經過員林,不妨多花幾分鐘走出站外,看看那雙高跟鞋。你不必是藝術迷,也不必說得出草間彌生的生平——只要你能感受到,有一雙鮮豔的鞋子,曾經被一位世界級的藝術家,放在這裡,送給這座小鎮。
我們能為這件作品做什麼?
草間彌生過世後,這件作品的維護與活化,不該只停留在「保持清潔」的層次。員林市公所、臺鐵與文化主管機關,或許可以思考幾個具體方向:第一,設置多語言的導覽解說牌,讓旅客不只是拍照,還能了解作品背後的故事;第二,與在地學校或藝術團體合作,定期舉辦小型導覽活動,讓這件作品真正成為地方美學教育的一環;第三,評估將它納入文化資產保護的範疇,確保未來不會因為車站改建或商業開發而面臨搬移或拆除的風險。畢竟,一件國際級藝術家的公共藝術,一旦消失,就再也回不來了。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草間彌生在臺灣有哪些公共藝術作品?
草間彌生在臺灣的公共藝術作品相當有限,其中員林火車站前廣場的「我踩著高跟鞋出發,去見我的男朋友」是她唯一一件設置於火車站的公共藝術,也是最常被民眾接觸到的作品之一。
員林火車站的高跟鞋藝術品是什麼時候設置的?
這件作品於民國104年8月正式公開亮相,是為了慶祝員林鐵路高架化工程於民國103年11月完工而設置的公共藝術,至今已在站前廣場展示超過十年。
草間彌生本人有來過員林火車站嗎?
根據當時的公開紀錄,草間彌生並未親自到場參加作品揭幕儀式,但作品上有她的親筆簽名,確認這是經過她本人授權與認可的原創公共藝術作品。
員林高跟鞋藝術品有什麼特殊含義?
作品名稱「我踩著高跟鞋出發,去見我的男朋友」傳達了少女在車站等待情人、準備奔赴約會的雀躍心情,結合員林當地的花田景緻,試圖呈現戀愛中最浪漫的場景與出發的興奮感。
現在還看得到這件作品嗎?
可以。這件作品目前仍展示於員林火車站前廣場,開放空間全天候可觀賞,不需門票或預約,已成為當地知名的打卡地標與通勤族熟悉的站前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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