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焦慮不是一般學生的專利:57%失家兒在「上學」與「活下去」之間掙扎

根據中華育幼機構兒童關懷協會的最新統計,在去年服務的三百六十名自立少年中,高達五成七、將近兩百人曾經面臨學業中斷的危機。這不是因為他們不愛讀書,而是因為在「上學」與「活下去」之間,他們被迫選擇後者。 十二年國教上路之後,高中職免學費、大專學雜費減免逐步擴大,但對失家兒來說,不用繳學費並不代表有能力把書念完。

根據中華育幼機構兒童關懷協會的最新統計,在去年服務的三百六十名自立少年中,高達五成七、將近兩百人曾經面臨學業中斷的危機。這不是因為他們不愛讀書,而是因為在「上學」與「活下去」之間,他們被迫選擇後者。

十二年國教上路之後,高中職免學費、大專學雜費減免逐步擴大,但對失家兒來說,不用繳學費並不代表有能力把書念完。這群十五歲以上的孩子,離開育幼院或少年家園後,若原生家庭因家暴、遺棄或重大變故而無法回歸,就必須同時扮演「學生」與「自己的家長」——一邊上課、一邊打工付房租、伙食費和交通費。

說穿了,這不只是經濟弱勢的問題,更是一個社會安全網的漏洞。我們在討論延長國民教育、降低就學門檻的同時,卻忽略了一群人:他們連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得靠自己張羅,學校的課表對他們來說反而成了次要的事。

十五歲就要獨立?這門檻高得離譜

中華育幼機構兒童關懷協會企劃部主任陳怡妝點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十五歲雖然是最低工作年齡,但這個年紀的成熟度與就業能力,根本無法滿足勞動市場的需求。才國中畢業就被要求自立,本身就是一道極高的門檻。

協會副秘書長丁子芸進一步說明,這些孩子面臨的學業中斷風險,來自於租屋、生計、工作與課業壓力的交互累積。有少年為了負擔生活費,每天晚上打工到十點、十一點,甚至午夜,隔天還是得準時到校上課。當班級要求放學後練習校慶表演時,他因為必須工作而無法參與,久而久之就被同儕或老師視為配合度不足。

更令人揪心的是,有些老師出於善意建議孩子「先休學,等生活穩定再復學」,對這些已經在崩潰邊緣的學生來說,往往成為離開校園的最後一根稻草。老師的出發點是好的,但這句話背後隱含的假設是:他們有地方可以回去、有資源可以等待。事實上,失家兒根本沒有這個選項。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個問題背後反映出臺灣社會對「教育平等」的理解太過狹隘。我們談論補助、減免學費,卻忽略了教育機會的核心不只是「入學門檻」,而是「持續就學的能力」。一個必須每天煩惱房租和下一餐的孩子,和一個只需要專心唸書的孩子,站在同一間教室裡,真的算是公平嗎?如果我們不解決失家兒的基本生存需求,再多的教育政策都是空中樓閣。說句不中聽的,我們在討論 AI 時代的素養教育之前,能不能先讓這群孩子有飯吃、有地方睡?

一張餐費通知單,就是他們的生存焦慮

丁子芸分享了一個真實的日常場景:高中的午餐費未必納入學雜費減免,一張下周要繳的餐費通知,一般學生只要帶回家給父母就好,但失家兒卻得拿著那張單子向社工求助,社工再想辦法尋找學校、家長會或民間資源來協助。

這個對比極為殘酷,卻每天都在發生。

快開學了,多數學生開心迎接新學期,但失家兒在開學前就陷入焦慮:繳完學費和房租之後,還剩多少錢可以吃飯?如果選擇去上課,又還剩多少時間可以打工?這些問題不是選擇題,而是生存題。

政府的數字與現實的落差

衛福部社家署統計,近三年自立少年每年平均為兩百二十三人。但這只是接受政府追蹤服務的數字,實際上,中華育幼機構兒童關懷協會服務的個案數就遠高於此,更不用說那些沒有進入社福體系、獨自在社會底層掙扎的黑數。

教育部表示,安置兒少若居住於兒童之家等機構,機構會基於就學及照顧需求,個別通知學生就讀的學校。但關鍵問題在於:這些孩子離開安置機構之後呢?教育部的責任似乎只到機構安置期間為止,離開後的追蹤與自立服務,則由衛福部及社政單位接手。兩個部會之間的銜接,對孩子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斷層。

衛福部目前推動的「提升少年自立生活適應協助服務量能計畫」,由地方政府結合民間團體,透過專職社工評估需求,提供租屋房租、押金及生活費補助,並陪同或轉介少年求職就業。聽起來很完整,但實際上,兩百多人的服務量能,真的足夠嗎?

這張表清楚顯示了一個問題:光是協會接觸到的個案,就有將近六成撐不下去,而這個比例背後,是兩百多個年輕生命的未來被迫中斷。

當「打工」與「上學」無法兩全

我們常說「教育是脫貧的階梯」,但對失家兒來說,這把階梯的每一階都佈滿荊棘。他們不是不想往上爬,而是每爬一步,就可能被生活絆倒一次。

陳怡妝主任點出核心矛盾:十五歲雖是最低工作年齡,實際成熟度與就業能力很難符合勞動市場需求。換句話說,他們能找到的工作,往往是薪資低、工時長、勞動條件差的類型,這又進一步壓縮了他們讀書和休息的時間,形成惡性循環。

丁子芸也強調,這些孩子並非不想念書,而是在現實壓力下被迫做出取捨。當學校的校慶表演練習和工作時間衝突時,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放棄學校活動。久而久之,不僅課業落後,人際關係也出現問題,最後連繼續留在學校的理由都消失了。

數據背後的啟示

這五成七的數字背後,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臺灣的教育政策與社福政策之間,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鴻溝。

教育端的思維是「讓每個孩子都能入學」,但忽略了部分孩子根本無法「安心就學」;社福端的思維是「提供基本生存補助」,但資源有限、服務量能不足,無法覆蓋所有需要的個案。這兩個系統各自運作,卻沒有人站在孩子的角度,把這兩件事串聯起來。

更具體地說,教育單位應該重新檢視「延後休學輔導機制」,讓老師和輔導人員具備辨識這類隱性弱勢學生的敏感度,不要讓一句「先休學再說」成為壓垮孩子的最後一根稻草。同時,社政單位也應該擴大自立少年的服務量能,不只是兩百多人的額度,而是要正視這個問題的規模遠比統計數字顯示的更大。

回到最根本的問題:一個國家怎麼對待它最脆弱的孩子,決定了這個國家的文明程度。當我們在讚嘆臺灣的教育普及率時,請不要忘了,有一群孩子連把書念完的基本條件都沒有。

如果你身邊有這樣的學生,請不要急著責怪他們的缺席或配合度不佳,先問一句:「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有時候,一句問候就是他們撐下去的力量。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什麼是「失家兒」或「自立少年」?

失家兒是指年滿十五歲、結束育幼院或少年家園安置後,因原生家庭功能不足(如家暴、遺棄、重大變故)而無法返家,必須提早進入社會、靠自己獨立生活的弱勢青少年,也稱為「自立少年」。

為什麼失家兒容易面臨休學?

主要原因是他們必須同時兼顧學業與生計。打工賺取房租和生活費的時間與精力,嚴重壓縮了讀書和休息的空間,長期累積之下,許多孩子被迫在「上學」與「活下去」之間做出選擇。

政府有提供什麼資源幫助失家兒?

衛福部社家署透過「提升少年自立生活適應協助服務量能計畫」,由地方政府結合民間團體,提供租屋房租、押金及生活費補助,並由社工陪同或轉介求職就業。但每年服務量能約兩百多人,與實際需求仍有差距。

一般民眾可以怎麼幫助失家兒?

可以關注中華育幼機構兒童關懷協會等民間團體,了解他們的服務內容與需求。在學校或生活中若接觸到疑似自立少年的學生,多一份關心與理解,避免用「配合度差」來評價他們的缺席或遲到,因為他們可能正在為了下一餐而努力。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