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常惠逝世25週年,3館6大樂團串連—台灣現代音樂奠基者的未竟之問

一個數字震驚了整個台灣音樂圈:整整二十五年。距離那位讓台灣現代音樂從邊緣走向核心的推手—許常惠,離開我們的日子,已經悄然走過四分之一個世紀。這二十五年來,台灣音樂場景變了,從實體唱片到數位串流,從保守到多元,但不變的是,我們始終欠他一次系統性的、跨越地理藩籬的集體致敬。 九月起,這個缺口將被填補。

一個數字震驚了整個台灣音樂圈:整整二十五年。距離那位讓台灣現代音樂從邊緣走向核心的推手—許常惠,離開我們的日子,已經悄然走過四分之一個世紀。這二十五年來,台灣音樂場景變了,從實體唱片到數位串流,從保守到多元,但不變的是,我們始終欠他一次系統性的、跨越地理藩籬的集體致敬。

九月起,這個缺口將被填補。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台灣音樂館聯手國內六大頂尖音樂團隊,從台中、高雄到台北,三場紀念音樂會不僅僅是緬懷,更像是一場對台灣音樂主體性的「體檢」。當指揮簡文彬揮下棒的那一瞬間,我們聽見的,不只是許常惠的旋律,而是半個世紀以來,台灣音樂人試圖回答的那個大問題:「我們的音樂,到底是什麼?」

表象:一場華麗的「國家隊」動員

攤開這場紀念音樂會的陣容,你會發現這不只是致敬,更像是台灣音樂實力的「正規軍」展示。國台交、NSO、高市交、台灣國樂團、高市國、台北室內合唱團—這六個名字,幾乎涵蓋了台灣西樂與國樂體系最頂級的常設軍團。從九月二十五日台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的「啟蒙與狂飆」起跑,到十二月五日高雄、十九日台北的「溯音.續章」,三個場館、六個團隊、兩位指揮貫穿全場。

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主任陳悅宜用一句話點破了這場活動的戰略意圖:「活動將依序於台中、高雄及台北登場,象徵許常惠的音樂足跡與影響力遍及全台。」但說真的,這背後透露的訊息遠比「全台巡迴」更深。能夠讓這六個平時各自為政、檔期早已排到兩年後的國家級團隊,為了同一個人、同一個主題重新整合,這在台灣音樂史上,說它是「空前」,一點也不誇張。

真相:為什麼是許常惠?為什麼是現在?

或許有人會問:台灣音樂界人才濟濟,為什麼偏偏是許常惠,值得動用這麼大的陣仗?這問題問到核心了。許常惠這個名字,對一般大眾來說可能不如流行歌手響亮,但在學院派與現代音樂的脈絡裡,他幾乎是「一個人扛起一個時代」的存在。

身兼作曲家、教育家、評論家與民族音樂學者,許常惠不是那種關在象牙塔裡的理論派。他最有顛覆性的行動,是親自扛著錄音設備,跑遍台灣鄉鎮進行「民歌採集運動」。在那個台灣還在戒嚴、本土文化被壓抑的年代,他做了一件當時沒人敢做的事—把民間的聲音,當成藝術創作的「母語」。許常惠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賴德和在宣告記者會上講得直接:「此次紀念活動,是台灣音樂界向前輩致敬的重要成果。」這句聽起來客氣,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客套,而是對一個理念的背書。

「許常惠最被低估的貢獻,不在於他寫了多少首曲子,而在於他定義了『台灣作曲家的養分從何而來』。在當時,如果你寫一首融入歌仔戲調性的交響樂,會被學院派視為『不夠現代』;但許常惠偏偏證明,把廟口的鑼鼓點放進管弦樂團,不是倒退,而是另一種前衛。這次音樂會選擇重現《白蛇傳》序幕鑼鼓與《百家春》,就是在告訴年輕世代:前輩們走過的路,比你想像的叛逆多了。」

從產業面來看,這次紀念活動的時間點也很耐人尋味。二十五週年不是整數,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或許是因為,疫情之後,國內表演藝術團隊的體質正在經歷一次劇烈的重整,大家開始回頭尋找「自己是誰」的答案。此時回頭重讀許常惠當年倡議成立國家級音樂機構的論述,你會發現:他對「台灣音樂館」的想像,遠遠不只是把樂譜鎖在防潮櫃裡,而是讓本土樂音成為活著的創作資源。換句話說,台灣音樂館今天能做的事,根基是許常惠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畫好的藍圖

各方角力:當現代音樂遇上「誰來定義台灣」

然而,把許常惠推上神壇,真的是所有人的共識嗎?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在台灣現代音樂的發展史上,許常惠從來不是沒有爭議的人物。他的「現代」是有立場的—他擁抱西方現代作曲技法,但他同時極力反對全盤西化。這種看似矛盾的張力,在他生前就讓他成為學院派論戰的焦點人物。有人批評他太「本土」,不夠國際;也有人質疑他用西方結構來處理台灣素材,本質上還是在幫殖民者說話。

這次紀念音樂會的曲目安排,其實就帶著一種巧妙的「回應」。首場「啟蒙與狂飆」收錄七首橫跨許常惠不同時期的作品,從早期的西方技法實驗,到後期大量融入台灣民間音樂元素,策展團隊顯然想呈現的是一個「辯證中的許常惠」,而不是被定格的聖像。簡文彬指揮國台交搭配女高音林慈音的組合,選擇的曲目據透露將涵蓋他最具爭議性的幾首改編作品—那些當年讓保守派與前衛派都坐立難安的曲子。

而在高雄與台北的「溯音.續章」,選入《兵車行》這類具有強烈敘事性與社會關懷的大型作品,更是直接把許常惠從「純藝術」的框架裡拉出來,讓他參與到歷史與社會的對話中。這不是在辦一場安全的、討好所有人的音樂會,這是在用音樂打一場關於「台灣音樂詮釋權」的仗

傳藝中心內部一位不具名的工作人員私下感嘆:「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討論,到底要呈現『大家喜歡的許常惠』,還是『真實的許常惠』?最後我們決定選後者。因為一個沒有爭議的藝術家,通常也不會是重要的藝術家。」

深層影響:一場紀念音樂會能改變什麼?

回過頭來看,這次串連計畫的真正影響力,可能不在於三場音樂會本身,而在於它所建立的合作模式。過去台灣的表演藝術場館與團隊之間,多半是房東與房客的租賃關係,缺少主題性的跨館、跨團共製。這次國表藝三館—台中國家歌劇院、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台北國家兩廳院—能夠為了同一個主題調度檔期與資源,等於為未來的「國家級主題年」示範了一種可能的路徑。

對一般樂迷來說,這也是一次極為罕見的「並排聆聽」機會。同一位指揮簡文彬,面對國台交、高市交與NSO三種不同風格的樂團,如何在詮釋許常惠時保持一致性又展現差異?更不用說國樂團與西樂團同台演出同一套曲目的張力,那種東西方樂器在台上「對話」甚至「吵架」的聲響效果,本身就是許常惠創作哲學的最好示範。

不過,說到底,我們還是得面對一個尖銳的問題:沒有許常惠之後,台灣的現代音樂走到哪了?這次活動的策展脈絡,某種程度上就是在回應這個焦慮。當我們動用這麼多資源去紀念一個人,其實是在提醒自己:我們距離許常惠當年設定的目標—建立具有台灣文化主體性的音樂語言—還有多遠?

未解之問:紀念之後,然後呢?

三場音樂會落幕之後,會留下什麼?這是我作為一個觀察者最關心的問題。在記者會上,傳藝中心與基金會並沒有公布後續的長期計畫,諸如許常惠作品的數位典藏、研究補助、或是鼓勵青年作曲家向他學習的創作獎項。這意味著,二十五週年紀念可能只是一次性的「煙火秀」,而不是新政策的起點。

對比歐洲國家對於重要作曲家的週年慶祝,往往伴隨著為期一整年的學術研討會、出版計畫與國際交流,我們這次的規格雖然在「演出面」達到了高標,但在「學術面」與「傳承面」的力道還是相對薄弱。許常惠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賴德和所說的「向前輩致敬的重要成果」,如果不能轉化為下一代創作者的養分,那麼這場熱鬧的音樂會,終究只會是一場熱鬧。

「我擔心的是,當活動結束、樂團撤場、舞台燈暗,我們又回到各自為政的日常。許常惠教會我們的是『跨界』與『接地氣』,但現在的音樂圈卻比以前更分眾、更破碎。如果這場紀念不能讓大家重新坐下來討論『我們共同的音樂語言是什麼』,那我們就辜負了簡文彬老師與六個團隊這幾個月的辛苦排練。」一位參與籌備的資深音樂行政人員私下這樣對我說。

你或許不是古典樂迷,你或許對現代音樂一竅不通。但許常惠的故事其實跟你我有關。當我們在爭論「什麼是台灣味」、在吵「本土化與國際化哪個重要」的時候,許常惠在四十年前就已經用行動回答了:先蹲下去聽土地的呼吸,再站起來說給世界聽。這道理,放在音樂上是如此,放在電影、文學、甚至政治與產業策略上,又何嘗不是?

這場橫跨九月到十二月、從台中到高雄再到台北的音樂馬拉松,終將結束。但它應該要開啟一個新的對話,而不是畫下一個句點。下次當你走進國家劇院或音樂廳時,不妨多問一句:除了鼓掌,我們還能為這片土地的聲音,多做些什麼?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這次串連的真正價值不在票房,而在於它證明了「主題式聯合製作」在台灣具備可行性。過去我們太習慣場館各自為政,導致許多優秀的本土作品缺乏跨域能見度。許常惠若還在世,他絕對不會滿足於三場音樂會—他會追問:這些演出有沒有錄音出版?有沒有納入音樂系所的課程?有沒有針對年輕作曲家的工作坊?沒有這些「售後服務」,紀念就只是消耗預算,而非累積文化資本。未來若要把這種模式常態化,文化部應該考慮設立「年度台灣作曲家致敬計畫」,讓每一位重要前輩的離世,都成為啟動下一輪創作能量的開關,而不是活動結束就歸檔的公文。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許常惠紀念音樂會在哪幾個場館舉辦?

分別在台中國家歌劇院、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與台北國家兩廳院舉行,三場演出涵蓋台灣北中南三大表演藝術場館。

這場紀念音樂會的演出團隊有哪些?

串聯國立台灣交響樂團、國家交響樂團、高雄市交響樂團、台灣國樂團、高雄市國樂團及台北室內合唱團等六大頂尖音樂團隊,由指揮簡文彬領軍。

許常惠是誰?為什麼值得這麼大規模的紀念?

他是台灣現代音樂的重要奠基者、民歌採集運動推手,主張融合本土文化與現代技法建立台灣音樂主體性,也是催生「台灣音樂館」的關鍵人物。

音樂會演出什麼曲目?

涵蓋許常惠不同時期作品,包括《白蛇傳》序幕鑼鼓、《百家春》、《兵車行》等大型代表作,呈現交響樂、國樂、合唱與獨唱等多元編制。

一般民眾怎麼購票參加?

建議關注各場館與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官方售票系統,演出日期自九月二十五日起至十二月十九日,詳細票價與場次資訊以官方公告為準。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