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工智慧（AI）與軟體產業借貸需求激增，全球私募信貸市場規模已達約 2.1 兆美元（約新臺幣 67.26 兆元），但隨之而來的金融風險警訊不斷。多方專家擔憂，這波私募信貸熱潮可能正在醞釀一場潛在的金融風暴，且部分困境已然浮現，並非遙遠的未來式。
私募信貸市場現況與各方警示
近年來，AI熱潮帶動科技公司在基礎建設上投入巨資，除了傳統的銀行貸款和公司債之外，大量轉向私募信貸尋求資金。這種由專業投資人創建的私人貸款形式，透過槓桿操作向小型公司發放貸款，通常提供比股票、債券等傳統資產更高的報酬率，但相對地，退場難度也更高。國際清算銀行（BIS）預估，全球私募信貸市場規模已十分可觀。
然而，這股風潮也引發了嚴峻的警告。信貸對沖基金Davidson Kempner Capital Management投資長約瑟洛夫（Tony Yoseloff）直言，由於過度放貸、企業現金流疲軟以及合約條款過於寬鬆，私募信貸正營造一個企業貸款容易違約的環境。他特別指出，私募信貸中「實物支付（Pay in Kind, PIK）」方式的興起，雖能暫時緩解現金壓力、避免即時違約，卻會增加本金，最終導致利息支出大幅攀升，預示著違約風險的增加。據分析，美國槓桿貸款市場的不良貸款規模已達 7680 億美元，自2019年以來，難以償還貸款的公司比例已翻倍。
投資人對私募信貸違約的擔憂日益加劇，導致贖回貸款基金的請求隨之增加。根據外媒報導，黑石集團（Blackstone）、貝萊德（BlackRock）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等大型金融機構旗下管理的私募信貸基金，今年已收到總額達 101 億美元（約新臺幣 3235.03 億元）的贖回請求，儘管這些機構同意還回其中的七成，但市場壓力顯而易見。世界黃金協會（World Gold Council）觀察，私募信貸市場的關鍵脆弱性在於，資本可以迅速退出，但出售基礎資產卻需要更長的時間。
債券基金公司PIMCO前執行長埃里安（Mohamed El-Erian）認為，目前混亂的局面令人回想起 2008 年金融危機的初期階段。他提到，包括黑石、KKR、Blue Owl、阿波羅（Apollo）等金融公司今年股價已跌超過 25％，導致總市值蒸發約 1000 億美元。富達投資基金經理諾布爾（George Noble）也在社群平台發文示警，認為金融產業正醞釀一場危機，並將當前情況與貝爾斯登（Bear Stearns）在2008年倒閉前基金阻止投資人取回資金的情境相比，強調這已非「噪音」而是「警訊」。
背景補充與潛在衝擊
私募信貸的崛起，部分原因在於 2008 年金融海嘯後，監管措施將高風險貸款從銀行體系轉移至私募信貸領域，使得該產業膨脹至約 3 兆美元。這些基金通常提供 5-7 年期的貸款，卻同時向投資人承諾提供季度流動性，這種期限錯配在投資人集體撤離時，便會產生流動性問題。值得注意的是，近期由私募貸款匯集而成的「擔保貸款憑證（Collateralized Loan Obligation, CLO）」也出現成長，吸引大型銀行與個人投資者資金，但相較於銀行貸款，擔保貸款憑證的監管仍寬鬆許多，這也引發了潛在的擔憂。
私募信貸市場潛在危機造成嚴重損害的可能性很高，這與 2008 年房地產市場崩盤時的抵押貸款債券市場有相似之處，兩者都建立在 缺乏透明度 的基礎之上。當年銀行因不清楚所有抵押貸款債券的風險來源，出於謹慎而停止彼此間的貸款，也停止向消費經濟領域放款，導致信貸市場癱瘓。現在，大量私募信貸的借款人是軟體公司，諾布爾擔心該產業在 2026 年 將面臨 AI 顛覆性的衝擊，這可能導致違約率飆升。
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執行長羅旺（Marc Rowan）和其他同行一樣，警告產業未來將面臨更多困境。他直言：「人們做出了選擇，如果想要更高的股息，就得承擔更大的風險，上漲的時候感覺確實很好，但下跌的時候就不是如此了。」索羅斯基金（Soros Fund Management）投資長菲茲派翠克（Dawn Fitzpatrick）也預期，私募信貸和私募股權領域的投資人將面臨 「痛苦的 18 到 24 個月」。
後續觀察
目前，全球私募信貸市場的警訊已引起廣泛關注，究竟這波動盪是暫時性、有限的現象，抑或是預示著一場系統性的金融危機，各方看法不一。市場將持續關注大型金融機構的應對策略、企業的現金流狀況，以及 AI 科技發展對各產業帶來的實質影響，這些都將是判斷未來走勢的關鍵指標。
